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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休厅官写村庄口述史

http://www.dfzb.suzhou.gov.cn2017-11-03作者:徐宁来源:新华日报【打印本页】

从张家港界岸村走出去的黄健,曾官至正厅级,退休后回到故乡,以一己之力,用3年时间采访了44位老乡,完成了一部中国基层农村农民的口述史—《界岸人家—一个中国村庄的集体记忆》。写作此书,不仅源自黄健贫苦农民的出身,以及后来十多年对“三农问题”的宏观研究背景,更是他作为一个界岸人挥之不去的乡愁。

黄健出生于1953年,成长于人民公社时期,童年的饥饿伴随着他的记忆。为了谋生,他做过篾匠。之后在部队度过了六年军旅生涯,直到1979年恢复高考,黄健以全县第一的成绩成为人民大学新闻系的大学生。毕业后,他以优异成绩被国家机关选用,进入国务院机关从事政策研究工作,从北京到江苏,一干就是30年。出身于农村,从小穷苦饿的记忆和经历,让黄健在做三农问题研究时,有一种特别的感受,仿佛心中的那个三农的缩影就是界岸村。

1994年,黄健回到界岸村,少年时代的家乡变了模样。这变化背后是中国三农形态的悄然改变。经过长时间的调查研究,黄健完成了《界岸村农民的职业流动和基层分化》报告,以一个经济研究者的身份,首次以界岸为例,对农业、农民、农村问题从宏观到微观加以关注与思考。

2014年,黄健即将退休,恰好那几年有人发博文写春节回乡见闻,谈农村的变化及冲突,感叹农村的衰落。黄健凭借多年的学术敏感意识到,这不是衰落,而是一种巨变,几千年来的传统农村,在最近几十年间发生了重大变化。他想换个角度,以鲜活的、具体的、平凡的个体实例,来透视中国农村的社会变迁,他决定听听农民怎么说。于是,一个以他生活过的界岸村为样本,请村民口述个人的变化、家庭的变化、村子的变化的想法诞生了。

黄健认为,历史不仅由精英创造,更由无数普通人推动。在滔滔不息的时代洪流中,每个人、每个家庭、每个村庄,都是历史的参与者与见证者,都有各自不同的体验和感受。以一个生产队为单位,捕捉家家户户的日常琐事,重现底层村民的复杂人生,展示集体记忆的多彩图景,记录社会变迁中普通人的命运沉浮,让沉默的大多数留下历史踪迹,这是他做这部口述史的初衷。从2014年9月开始,黄健经常自己驾车回到老家,寄住在哥哥嫂嫂家,和村民聊,上至八九十岁的老人,下到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有些家庭访问三代、四代,便于考察代际更替关系。整个访谈尽量保留生活细节,保持口述特点,保持原生态。没有预设立场,更没有抽样,而是坐下来自由谈,土话乡音,每次一人或者夫妻俩,手机录音,情感上的亲近与共同的生活背景,让黄健的访谈无拘无束。3年来,黄健记录的原始素材多达七八十个小时,最终整理出50多个小时的录音资料。他也会把这些录音资料连同整理出来的文字记录一起捐给档案部门。

在黄健的笔下,89岁的赵顺荣讲述了年轻时被国民党拉壮丁,从东北战场一路逃回家乡的“生死劫”。书里既有像钱贵贤这样改革开放初期,第一代下海经商个体户的奋斗,又有新时代90后陆瑶瑶、钱磊磊的追求和向往。

这份录音中的当事老人,有的已经故去,有的已经失智,已经无法讲述了,这份记录作为中国农村历史变迁第一手资料的真实性与鲜活性,具有很强的史料价值和研究价值,黄健说,诚然,界岸村民的讲述是不完整的,几十户家庭的状况也难以代表整个中国农村,但如果有更多的人来做这事,那么从村民的集体记忆出发,结合相关历史资料,把它们放到近百年来中国农村经济社会的变迁中考察,那就是一幅中国农村历史变迁的壮丽图景。

根据2017年11月3日《新华日报•人文周刊(第19期)》专访《一位退休厅级干部用三年时间做了一件事——请四十四位老乡口述自己村庄的历史》(作者:徐宁)摘编。